刘禹耕先生试用本站《快手师爷》和《快手书生》之后,为软件的“撰稿功能齐全、方便实用、人力大减”而感怀不已,自叹“若非亲手演试,简直不敢相信”,是自己写作生涯“多少年来未敢梦想之事”!不能自已之时,欣然命笔,为本站软件书写了2米长卷《文道之幸》聊以抒怀!

  刘禹耕: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,云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,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云南省第三届楹联学会理事,中国根艺美术学会会员,云南省根艺美术学会会员。

刘禹耕作品欣赏

排队接鱼  苗山夜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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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队接鱼

2004-4-22 作者:刘禹耕

 
  接鱼之处,河面不宽,岸柳成行,环境十分清幽。河对面有一个小男孩在用竹子鱼竿钓鱼,我隔河问他们钓到没有,他说没有,还说小鱼多得很,只是钓不起来。我问有没有大鱼,他说有。小孩说的大鱼,我不知道会是多大,叫他比给我看,他伸开一只手的拇、食二指拃给我看,约有两三寸长,我想真有这么长,也能钓上来,就把线放长,甩到河中间……
  试了两竿,浮漂静立,绝无反应,对面那小孩却不停地搥胸顿足,大叹:“鱼多不得啦,只是钓不起来。……唉呀!拖着跑了,就是钓不起来。”我以为他说的鱼儿只不过是没一寸长的小鱼秧,根本无法钓,但看他那兴奋劲儿,又想过去看个究竟,即使钓不到鱼,也可以瞧他是用什么方法和鱼儿周旋。也许是当地的一种独特钓法,可能会有借鉴之处。我从不远处的小桥绕过去一看,他用的钓饵是粗大的蚯蚓,再看水里,水只有一尺来深,他把一大根鸡肠子放在水里,引来不少小鱼。鸡肠子在水中摆动着,旁边有好多小鱼在熙熙攘攘地活动,其中有两寸多长的小红尾巴——肚子上有两路白色的颜色,稍一游动就看得见,十分明显。
  这时我才得知在对面钓不到红尾巴,原来它们在这里聚餐。我在餐馆外面,肯定没有食客。
  现在我也进入了餐馆大门,鱼群近在咫尺,而我的钓竿却有四米多长,床脚使斧子,操作不便。我忙着缩短鱼竿,小孩向我要了一点玉米粑钩上,刚放进水里就惊叫起来,我伸头一看,两寸多长的红尾巴鱼拖着粑粑跑,他把粑粑揉成玉米粒那样大,鱼儿含不下,或拱或拖,你抢我夺。
  我把鱼竿收到两尺来长,刚放下去,很快就得鱼,接二连三,连三赶四……小孩用因鱼钩太大,线又过粗,钓不到鱼。十几分钟后,我的玉米粑完了,就用包子皮钓,仍然连续得鱼。小孩钓不得鱼,就干脆不钓,一心一意看我钓,他们默默地数数,数一下就是一秒钟,说十秒钟钓到一尾。我嫌他太吵,怕把鱼儿吓跑了,叫他们快回去做作业,他们说今天是星期六,做作业手酸,我问什么时候做作业手才不酸,他说要晚上做手才不会酸。稍后,有人来洗衣服,叫他别闹,他控制不住,照样大喊大叫,可是鱼儿却照样不跑。 
  小孩大叫的声音扩散开去,把在附近玩耍的各路小孩吸引过来,他们或男或女,都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,其中一个仰头向天大叫:“好玩啦,看的饱啊,今天太划得着啦。”我叫他们回去,他们一个也不走,在得鱼的高峰期里,他们无人组织,却自动地排成一路纵队,齐齐地坐在草皮滩上,轮流着为我把鱼儿拿去放入挂在旁边的塑料袋里,谁逢着拿一尾大一点的,大家都羡慕得不得了,相反,谁拿到很小的,大伙儿就一起哈哈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拿鱼的人也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……谁刚排到第几秒钟就得拿鱼,别人也要吼,拿鱼者便无声地蹦跳着把鱼拿去放好。谁排到两三分钟还不得鱼,就连声叹息自己的福气不好,多久都不得拿鱼,别人也使劲起哄。高峰期过后,他们的队形散了,或帮我捧水放进塑料袋中,或互相喊着绰号,还告诉我谁叫什么名字,绰号叫什么,为什么叫这样的绰号,有人把先前和我一起钓的那个小孩叫“金丝猴”,我问为什么,他们说他的头发黄,手又长,最像金丝猴……他们说了笑,笑了说,谁也不生气,彼此之间其乐融融,天趣十足……大约一个多小时后,鱼儿被钓得差不多了,用粘网粘鱼的人也来了,天又要下雨,我对小孩们说还不快回家,他们说淋点雨才凉快。有一家的大人吆着牛从附近经过,叫他的小孩回去,那小孩说不去,大人说不去你还吃不吃饭,那小孩说看钓鱼都看饱了,不吃饭了。有一个小孩奇怪地问我,他们经常在这里钓鱼,很少钓到鱼,我来这里没多久,竟然这样肯得,我说等你们像我这样老了就肯得了。旁边那位洗衣服的中年妇女说:“是以倒是”。她怕自己的娃娃迷上钓鱼,对我的话极表赞同。
  因是中途钓鱼,怕时间晚了不好找车,下午五点,我收竿上路。小孩们看着我,依依不舍,意犹未尽,他们一直把我送到公路,又和我玩了一会儿,班车经过,我和他们再见,车行几十米,回头返望,小孩们飞也似地呈散兵线各跑各家。


苗山夜战

  ——来自马崩民兵哨所的报告  作者:刘禹耕

(此文作于那个我们都知道的年代,当时作者就已经发表了多篇与这场战争有关的报告文学和中篇小说 ,今天拿来看看,不胜感怀!——本站注)

                 
  夜,静极了,月亮被浓云遮掩着,地上朦朦胧胧,一片灰暗。黛色的苗山,起伏连绵,以它形体的巨大,给人以粗犷劲健之感。马崩,这座威严的石山,在峰峦叠起的群岭中挺然屹立,显示出不容侵犯的庄严雄姿,石山的中下段,一间石头平房,是我民兵哨所。房屋右侧藤萝遍布、荆棘丛生,左侧则是一片包谷地。夜深了,飒飒的风把地里的包谷吹得摇摇晃晃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这是公元一九八四年九月十二日午夜,执勤的苗族民兵侯兴和端着枪,从石头房左翼的白蜡树丛中,警惕地扫视着各个角落。
  零点之后。月亮完全隐没了,天气阴沉下来,细雨霏霏,凉风瑟瑟。突然,包谷地里响起“唰啦唰啦”的声音。侯兴和侧耳细听,包谷棵里发出的声音大了起来,“会不会是偷包谷的?”侯兴和思忖着,随即就把这设想推翻了,“不会!决不会。包谷哪里没有,怎么偏到这进而来偷?”侯兴和顺手揩了一把凝聚在睫手上的水珠。把眼睛睁得更大了。
  “汪汪汪汪!”大灰狗突然大叫起来。这狗平时不乱叫,一叫准有人。侯兴和发现正前方二十多米处的包谷棵摇晃了几下。“敌人!”他赶忙放轻脚步,快速跑进屋里,推醒哨长李永华,悄悄说:“发现有敌人啦!狗大声叫,玉麦杆乱摇,又有声音……”
  “继续观察!”李永华命令道。在侯兴和路出去的同时,李永华叫喊起了熟睡的民兵:“大家快起来,有敌人,准备战斗!”
  “哗啦”“哗啦”……一阵阵枪机滑动的钢铁碰撞声。
  “大家别慌,要沉着!”哨长坚定的男中音,“一组到厨房,二、三组在正房,各个枪眼一齐射击,狠狠——打!”
  房背后直通山上阵地的洞门没关,敌人进去就不好办。老民兵顾政荣和另外三个民兵没等哨长吩咐,就朝洞口跑去。
  敌人乘哨兵侯兴和进房报告的时候,已潜入洞边,因地形不熟没敢贸然进洞。
  四个民兵刚到洞口,“叭!”敌人枪响了。跑在前面的顾政荣感觉耳根“扑”的一下,眼前直冒金星。敌人离得很近。后面的民兵刚要还击,敌人又扔来松发手雷,“轰”!三人顿时负伤倒地。
  潜伏在包谷地里的越军见进洞不成,便以强大的火力向哨所射击。
  单兵火箭筒呼啸着掠过房顶,撞击在巨大的岩壁上。碎石横飞,响声回荡。
  民兵们利用石头墙上的射击孔,一起往外猛射。他们朝亮处打,朝发光的地方打。越军打枪和发射火箭弹的地方,一股股火舌划破静谧的夜空。
  战斗在激烈进行。
  哨兵侯兴和隐身在石缝里,借助藤网和草棵的掩护。寻找目标向敌人射击,他从房里出来,感觉气氛异常紧张。在原来的位置比较危险,就悄悄摸到左前包谷地上方的石缝里,这里距敌人很近,而且是居高临下。由于位置很隐蔽,敌人没有发现他。而他也难看清包谷棵里的敌人。他端枪朝着有响动和火光乱喷的地方猛射。这时他看清了在他下面十几米处,一伙敌人已经安装好四枚定向地雷,正把导线正负极往电源上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侯兴和连忙摔出手榴弹,一声巨响,敌人被炸得血肉横飞,没死的拔腿就跑。趁敌混乱,侯兴和又是一阵连发猛射。
  枪声继续响着,各处越军一起开火了。敌人的主力在正面1号阵地作为佯攻,其余的敌人偷偷地从侧面4号阵地接近哨所左侧的工事。
  顾正荣在洞口被击中的同时,民兵们一起往包谷地里射击,由于占了先手,打乱了敌人布置,敌人企图先用定向地雷炸毁房子,然后用各种火器同时射击。但是,在他们的准备尚未就绪之时,听到枪声就乱了手脚。慌乱的越军做贼心虚,发射的火箭弹也没能命中目标……从左侧偷袭的越军特工,暗中摸上战壕,立脚未稳,听到民兵大声打电话,吓得一个个从岩石山倒栽下去……
  枪声一阵紧似一阵。
  敌单兵火箭弹在周围爆炸,房前一株很粗的芭蕉树被炸得丝丝绺绺;石墙和铁栏杆被击中,发出阵阵尖厉的钢响,大灰狗吓得不知逃到何方,厩中大白马嘶叫着,蹄甲把厩底大青石刨得“呱呱”直响。“轰轰”几声,一堵岩石被火箭弹抖落下来。敌人以为命中目标,一阵狂叫。
  “敌人数倍于我,持续下去,万一房子被炸垮怎么办?”李永华分析着战局。虽说民兵们打得英勇顽强,但这里是在敌强我弱,敌暗我明的不利的情况下,这些家伙隐藏在各个角落,要把他们消灭是极困难的。况且,民兵们的主要火力是从射击孔往外打,不便瞄准,敌人移动将更难命中。
  “报告哨长,”二组组长、沉着老练的民兵李会华说:“我打电话吓唬一下敌人!”
  “可以!”
  李会华一把抓起话筒竭尽全力大喊:
  “喂喂!武装部!敌人偷袭哨所。赶快增援!联系附近的解放军和民兵,派大部队增援!”
  越军对这一带地形不熟,到处石旮旯,晚上极难走,拦拦拌拌,磕磕碰碰,他们惧怕走漏风声,遇到伏兵两面受阻,希望快速撤出战斗,听到民兵大声打电话,吓破了胆,拖着尸体,一窝蜂怆惶逃窜了。
  在洞口的顾政荣耳侧被枪击中,接着的一声爆响,一块松发手雷的弹片把他腰间手榴弹的木柄削去了一大块。片刻之后,顾政荣脑子清醒了些,脸上好象有点湿,他用手一摸,血!“人在阵地在,一寸土地也不能丢!”他向身旁负了伤的三个民兵说。他们强忍着剧痛阻击敌人,把洞口守得牢牢的。
 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,历时近一个钟头。参加战斗的民兵中,有五人是刚上哨所的新兵。
  打扫战场的时候,在越军扔下的定向地雷旁边,发现起爆用的三对电池——中国蒙自电池厂造的三九牌干电池。民兵们掂着沾了泥土的电池,脸上绽出胜利的笑容:“越南特工队真坏,化装成老百姓,到我们中国来买电池,买去又用来炸我们,结果没炸成,被打得连滚带爬,恨不得有三只脚。哈哈!”